旅美散文(二)盐湖城看到的两幢楼

一组六篇旅美散文。作者怀着闲散的心情,以直白的笔触,浓缩的篇幅,描述盐湖城、黄石公园、尼亚加拉瀑布、旧金山、拉斯维加斯,几处天下闻名耳熟能详的景点,也包括宾夕法尼亚州卡斯特郡,少有国外游客光临的,一个迷漫执着离奇气息的神秘社区。这些文字,大多摄取的是零落的情景碎片,采取平直的视角,以勾勒各各不同的特质,在细节深处认识美国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情怀交织的独特魅力。

 

盐湖城与摩门教

 

清晨,披着露水,站到大盐湖畔。据称,它是美国内陆最大的盐湖,是先有此湖,才有犹他州盐湖城的。站到它身边,感受它比较大、非常浅、沙漠里珍宝的气质。褪去晨雾,渐渐见识它的真面目:采矿,旅游,运动,除了结晶白花花的盐,荒湖也能做出大块文章,而且一做就是一百多年。盯着看它的结晶的盐,大大小小,各式包装,居然也可以当旅游纪念品卖。

 

中国怪才张贤亮,生前曾取黄河水,冠名“母亲河一滴水”,令人不可思议地卖铜钿,看来也是步了人家的后尘。老美各地人尖,会从土特产中获取创造的营养,这种思路,最是至宝。关于盐湖城,可怜一点所知,皆从NBA篮球转播获得:犹他爵士队,早先的明星卡尔马龙、斯托克顿,后来的基里连科、布泽尔。再就是摩门教。早年仅是一知半解读新闻,基本定格在一夫多妻邪教的认知上,再加上“摩”“魔”混识,要有好印象也难。

导游安排,有一项参观摩门教总部,也就跟去看看。此教1830年成立,此城1847年起就是教会中心。到了这里才知道,马龙的乡亲中,信摩教,人狂多,过去心目里的“魔”教,在全球竟有着1300万教徒,而且政界、教育界、商界精英居多。资料显示,它的名下已达百亿美元资产,盐湖城当地,入教人占总人口已过半。

咱“教”盲,记这些似乎也没什么意义。到了“中心”,还是实实惠惠,看建筑,看雕塑,逛庭院,感觉是蛮干净,蛮别致,蛮有诗意。中文导引讲解的四位姑娘,胸卡标志,两位马来西亚的,一位来自日本,一位台湾。讲英文的两位,在场的男人和女人,都在私语,她们长得天仙一般,真漂亮。教堂正中最显著的地方,别出心裁放了一架钢琴,钢琴正对的天花板,装饰着一片奇异的花朵。说是160多年前,教会创始人,推着牛车艰难跋涉,就是靠吃开出此花的植物,成功抵达盐湖城,开辟新天地。真是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的花儿。

快要离开“中心”,导游近乎调侃地提议,无论需不需要,既然来到这里,不妨去一下洗手间,肯定不是全州,也是全城最干净最气派的方便之处。在一阵友好的笑声中,大家绕过一幢大屋(显然是会堂),顺着一支青藤过去,进入一片,比普通洗手地方开阔许多的平房。在这里频繁进出的男女,都为这里的规模,清洁典雅的模样,啧啧称绝。接下来的节目,就是出大门上车,作离开的准备了。

 

用不着问,路线很清楚,还是得沿着会堂墙跟走。与同伴边走边聊,正在往这个方向走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,会堂大门打开了,从里面涌出许多人来。真正想不到,里面有会在开呢。刚才经过时那么安静的地方,完全换了付面孔,整座院子,除了“站”着的树,空余的地方都站满了人。他们一个个容颜开朗,心情大好的样子,看得出,许多人是久别重逢,简单说几句,又必须得分别,激动挂在脸上,不过,说起话来,一个个都克制着似的,轻声细语的,整个一大片人群上空,飘浮起一种奇怪的声响,是我这样,江南水乡农村从小听熟的,春蚕咬叶声,沙沙沙沙,细碎,轻柔。

看到他们穿戴,说不上衣冠楚楚,都是整齐干净,无论年事高的,还是中青年人,男人都是西服革履,女人们,更是画眉描口红,衣裙鲜艳的,很清楚,参加这个活动,是他们盼望已久的,每个人都极其重视,都是精心准备的。我们一群游客,都是夏装,短衫薄裤的,要去门外,不得不从他们中间穿过,两拔人混在一起,让穿着分出了泾渭。在这样的人群里,慢慢移动时,脑子里乱糟糟的,“人”与“魔”,这两个字,自以为认了一辈子,早已是黑白分明的界限,那料到,这一会儿变得模糊不堪。

 

犹他州虽与内华达州紧邻,一副穷地方的模样,不可小觑,光是它的南部,国家公园就有五个。才看了摩门教圣殿,又被拉到犹他州政府大厦。听介绍就来了兴趣。都知道老美做事崇尚求新求异,筹建这幢大楼时,却完全放弃这个原则,“犹他”跟其他许多州同,统一是“小白宫”(美国总统的官邸和办公室)样子,一个模子“浇铸”的。犹他“浇铸”时,有一段趣事:1896年建州,开建“小白宫”,经费刚够完成土建,造好了,装修费却跟不上了,正巧州里一位去世老太太的遗属,交上来遗产税,计有80万美元,算是救了大急,使政府大厦得以在1906年圆满完工。

不明白的是,100多年过去,这个办公楼怎会没变化,不仅仅没有增加过一间办公室,连装修都是老面孔,一成不变。人称萨克拉门托市的加州府是“老”的“小白宫”,这里是新些的“小白宫”,我们在里面到处走走瞧瞧:大理石雕塑,水晶吊灯,描绘历史、表达信仰的精致璧画,几乎画满了所有的墙壁,华丽的木质扶梯,庄严的会议厅,一如看到过的同质建筑物,里外风格高度一致,富丽堂皇,自不必说。

欧美的政府首脑机关,普通人可以随便进出,堂而皇之地参观,这个早有所闻,真的脚踏实地在里面晃悠,还是很不习惯,脖子使劲转来转去的,因为几乎看不到公务员模样的人,更因为被艺术品包裹得严严实实,感觉身处艺术馆,跟政府办公无关。

 

连同摩门教总部大会堂,这个在犹他州的一天,留下的主要印象,差不多就是两幢楼。而最最不能挥去的,还是会堂大门打开,瞬间时的感受,几近震撼。

 

作者:费爱能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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