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美散文(一)在黄石看到了什么

一组六篇旅美散文。作者怀着闲散的心情,以直白的笔触,浓缩的篇幅,描述盐湖城、黄石公园、尼亚加拉瀑布、旧金山、拉斯维加斯,几处天下闻名耳熟能详的景点,也包括宾夕法尼亚州卡斯特郡,少有国外游客光临的,一个迷漫执着离奇气息的神秘社区。这些文字,大多摄取的是零落的情景碎片,采取平直的视角,以勾勒各各不同的特质,在细节深处认识美国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情怀交织的独特魅力。

 

黄石公园

 

黄石公园名气太响,到美国旅行过,去过的,吹,没去过,叹。四点起身,五点出发,我有点小激动,进门前,大巴沿黄石河走了一段,算是平复了心境。整个公园有8000平方公里的巨大地盘,用不足两天的时间,跟着导游的规定线路,只是走了一只或者说是半只小角,能看到些什么呢?

北大门入。这个门,原石砌成,苍老到看不清本色,不够高,不够宽,跟想像差太大的距离。照理说,作为全世界第一座、也是最大的国家公园,门头做得再气派,也无可非议,当初可以是这个样子,一百好几十年过去了,怎能还是这么个样子?不知道。

 

“黄石有近乎完好的自然生态系统,全美最古老最大野牛群,灰熊,狼,加拿大马鹿,都活跃在这里。”这话是书里、网上和导游嘴巴里说的,眼睛里能看到的,不可能那么全,能看到的美洲野牛,多角羊,野生倒真是野生,懒懒散散的,野性几乎荡然无存,跟它们遭遇,兴奋了两三回之后,也就跟它们一样懒了,再提不起劲。

 

黄石的森林资源,占到全美百分之八十,身边的林木,却不够粗壮,还不时看到大片火烧林,听解释说是雷电所致,自生自灭,也有补充。可飞机播种,哪里能补全,捉襟见肘的残相。那么大的环形山盆地,光是环山公路就有500公里,可供徒步旅行的山路有1500公里之多。

地热喷泉是黄石的大看点,世上的地热资源半数都在黄石。它是北美最大且仍活跃状态的超级火山,过去200万年,无数次巨大力量的爆发,在这片土地上形成的地热喷口,谁能数得过来?此起彼落,有的早已经不冒水汽了,成了历史老人,谁知道,哪一天,它又冒汽了,焕发青春,返老还童。

 

所谓黄石,地下源源不绝喷出矿物质,把土地山坡染成了金黄色,染成了五彩缤纷的美丽,神奇而又自然。油画颜料中,许多漂亮颜色,都是矿物质提练的。这里,大盆小盆,大锅小锅,到处都是率性的调色板。感叹大自然神奇美丽的同时,忍不住为白白长流的温泉轻吟挽歌。

 

一天下来,看到的东西,静心品赏,唯建筑“尊老”,似有甘醇,最能令人唏嘘不已。在美国的友人说过,你们去黄石公园,一定要看看园内的老酒店,那地方为何怎么火?因为他从网上了解,不提前半年以上,根本订不上房间。我们去看了其中一家,离老忠实喷泉三、四百米,楼上楼下胡乱走,房间里居然没卫生间,只有原始“公共厕所”。

然而,就这么个地方,居然客流蜂至,光线很暗的大堂酒巴,座无虚位。看它的建筑,内外一般苍老古朴,数千平方大楼房,浑然全木全榫,不用一颗钉子,设计布局,绝对前卫,偏又是古老。我暗暗感叹,关于创意,不能不信遗传基因这一说。老掉牙的老酒店,它的历史感和自然材质,别人忽略了,黄石,却拼命保护。

黄石开发的时间表是:从发现到第一支探险队入,间隔近70年。次年,国家地质勘探队入,再隔一年,1872年总统下达签字令:保护所有树木、矿石的沉积物,自然风景,保持现有自然状态。一个保护,一个保持,看似平直,落实何其困难,阻止打猎,就是一大难题。所以,下令初是进驻军队,实行军事管理。

 

多少年过去,军队撤走,军管结束,当初的兵营,却被神奇地保护了下来,场院,建筑结构,原封不动。若是把一百多年前的老家伙,改建成现代设施齐全的宾馆,房价一定不菲。但142年过去,8000平方公里境内,没听说有一个洗温泉的浴客,更妄论建什么温泉宾馆。也可算是个奇迹,数不尽的,百分之百纯真的,饱含丰富矿物质的,热气腾腾的宝贵泉水,一如既往,日夜奔涌入海流。

参观黄石,线路安排很奇怪,进进出出的。前一日在园内走了一天,傍晚西门出,园外住一宿后,第二条一早六点半,依然西门进,为的是观日出。自以为起大早了,不料,河滩头早已站满人。前后看看,一长段路,就我们一辆大巴,其余都是自驾游的车辆。七点不到离开时,河边依然站满人,“摄影家”们个个恋恋不舍,没有要离去的意思。

 

大提顿国家公园

与黄石咫尺之距,是大提顿国家公园,面积只有黄石的八分之一,以七个珍珠般的湖,彰显秀美的特质,还有60公里长的提顿山脉,和藏在山脉里的上百个高山湖泊,对于普通游客,即便能“游”到最深度,去那样的地方,都只能是故事。

登上湖里的小船。有人问驾船的小伙冬天淡季干什么时,他的眼睛瞪老大:哪里来淡季?十月,就该开始忙滑雪场的事。他指着环湖的大片山岭,说那里面多的是滑雪道,工作会比现在更忙。泛舟珍妮湖,抵达彼岸,沿小道散步,观瀑布飞落,都可以。

 

在这里你可以张开巴掌,或者伸出脚丫,试探冰川融化的湖水,到底有多寒,干什么都行,唯有捡石块不行,一粒一颗都是不允许的。“祖国的好山河”,是这么个“寸土不让”法,不知道是美国式的幽默,还真是严肃的法规。

来到公路边,往远方看,能看到的三座连在一起的山峰,正是派拉蒙影业公司著名片头的原产地:24颗不住闪耀的星星。正是眼前所见:天穹下峻拔的,白与黄组合的起伏。不过是普通雪山,因为介入了电影,乃上世纪最具影响力的文化产业,便有了不可估量的传播力。

 

群星环绕的雪山,是派拉蒙的标志,看到《教父》《阿甘正传》《变形金刚》之前,必须先看到它。站到它面前,我和世界上许多人一样,连青少年那点滴欢乐,都会被兜底翻出。

 

凝神这座在全世界到处转悠的山峰,禁不住痴想:能把黄石大提顿读遍的人,一定是超人。

 

作者:费爱能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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